1996年，上海的公交系统经历了改革，裁减了超过2万名冗余员工。但有趣的是，这些离职人员中的大多数并没有交还他们的工作证。直到2004年，巴士集团贴出一则告示，才揭开了这一内幕。

这一切要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开始说起，当时上海的公交公司是唯一的公交服务提供者。所有的公交职工每人都配有一张免费月票，凭此可以无偿乘坐公交，享受该项福利。在最初，这项政策并没有问题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，它成为了一种潜规则。起初只有职工可以凭月票乘车，但久而久之，公交职工的家属却开始利用这一规定，随意晃动月票便可乘车，让司机和票务人员难以辨识。

某位49路的售票员曾表示：“尽管公司规定月票只能本人使用，但由于都是家属，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”随着这种现象的普遍化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利用漏洞，甚至非公交职工也以“月票遗失”为由实现了免费乘车。职工的制服甚至成为了通行证，亲友穿着制服就能顺利上车。1996年，上海公交改革的到来，取消了公务月票，并将原有的市公交总公司拆分为多个独立运营的公交企业，各公司之间开始进行独立核算，自负盈亏。虽然月票被取消，仍然允许职工凭工作证和制服乘车。但此时已分流的2万多名员工，绝大部分并没有交回工作证。

人们没想到，这些被视为废物的工作证，后来竟成了公交系统每年损失数千万票款的“导火索”。很快，售票人员难以逐一核对所有乘客的工作证，而且穿着制服的人直接上车入座的情况屡见不鲜。人们开始喊“场里的”，在上海的方言中指的是“自己人”，因此大家也就放行了。更离谱的是，假证和假制服在市场上泛滥，地摊上只需30元就能购得一张假工作证，甚至有驾驶员一个月查到了5张假证。公交旧制服成了热销商品，私下交易逐渐成为风气。

售票人员起初试图阻止这些行为，但阻拦后得罪了太多人，最终索性选择放任，反正亏损的也不是他们的个人利益。结果，仅巴士集团每天就有约10万人以公交职工的名义免费乘车，按最低票价计算，年票款流失超过3600万元。直到2004年12月21日，巴士集团在400多条公交线路的车厢内贴出告示：“任何企业证件不得作为乘车凭证，谢谢配合。”告示明确表示，从2005年1月1日起，所有公交职工须付费乘车，取而代之的是每人每月120元的交通补贴。这则告示不仅堵上了票款流失的漏洞，更为这一延续多年的暗规则画上了句号。